快樂，是你的原罪

你可能有過這樣的經驗：

你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個重大專案，績效卓越、戰功不凡，

主管在慶功宴上滿意地拍拍你的肩膀，替你升職加薪，

真誠地對你說了一聲：

「辛苦了。」

那天晚上，

你的部門同事替你慶祝，大家舉杯高歌，慶祝你人生更上層樓。

酒酣耳熱之際，氣氛好不快樂。

但在一瞬間，你心裡卻冒出一句話：

「其實我只是運氣好。」

「我根本沒有資格享受這一切。」

起心動念了，你浮上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苦澀。

你不免擔心，擔心這一切只是曇花一現，

擔心別人發現自己的平庸，

害怕別人拆穿自己的面具。

這樣矛盾的心態，

在心理學裡叫做「冒牌者症候群」（Imposter Syndrome）。

它讓人即使在客觀成就面前，仍深深懷疑自己的成功只是碰巧，

或者純粹是機緣巧合下的成就，終日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而在我們日常生活裡，其實有比「冒牌者症候群」更常出現的感覺，

可能是來自心底的不配得感。

即是：

「即使獲得了快樂幸福，自己仍會潛意識地認為自己不值得。」

每當快樂過後，

腦海裡總會浮現這樣的聲音，

聲音像一個嚴厲、冷酷，穿著制服正在執勤的「警察大人」。

他總是突如其來地闖入我們的心門，用懷疑的眼神、質問的語氣扯著我們的衣領問道：

「你是不是做賊心虛？」

逼迫我們去證明自己是卑鄙的小偷，偷走他人的幸福。

他拿著警棍，巡視著我的快樂，

彷彿我們的笑容是一種違禁物品。

並且當我感受到久違成就感時，隨之而來的很少是平靜，更多的是焦慮。

為了緩解「警察大人」的威逼利誘，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沒那麼好，

我們會不由自主地傾向自我毀滅。

我們開始拖延原本該做的事，讓工作與任務堆積；

更可能失去理智地透支信用額度，購買不需要的物品；

甚至，我們會親手把好不容易建立的人際關係狠狠地搞砸。

這些行為在旁人眼裡看起來簡直不可理喻，

但在當下的我們，毀滅性的舉動卻會帶來一種奇怪的釋放感。

透過自我懲罰償還快樂這筆債務。

於是快樂變得短暫，罪惡感成了下一場內心抗戰，

這或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集體經驗。

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克制、要忍耐、要不斷努力，

在長輩的觀念裡，「享樂」經常「墮落」畫上等號，

久而久之，這樣的價值觀內化進我們的血肉裡。

而佛學將這種心裡慣性稱為「習氣」，心理學則把它放進冒牌者症候群與不配得感的框架中討論。

但無論用什麼名詞，兩者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

「我們把幸福看成了危險。」

這種不健康的信念可能是深植於我們的原生家庭的教養系統、社會的潛規則，

所以，我們不斷重複再重複同一套劇情。

但我寫下這篇文章，是想邀請你做一件事。

下次，當你完成一個艱難的專案得到他者的肯定、

或者僅僅是單純想為自己花錢買一份禮物時，

如果那句熟悉的「你沒有資格」再次冒出來湧上心頭，

請不要馬上順從它。

試著停下來腳步，深深吸一口氣，問問自己：

「這是真實的嗎？」

當你能夠辨認出它並不是你真實的聲音時，

奇妙的事情便會發生。

你會發現，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而你重新擁有了選擇權，

快樂不需要用懲罰來兌換，

幸福也不該背負著罪惡的重擔。

你值得這份快樂，而你從不需要證明。